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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市隐者的博客

初来乍到,博友很少;才疏学浅,斗胆捉刀;嗜好古典,不弃新谣;借古讽今,共博一笑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八岁的无果桃花【原创】  

2010-09-19 16:02:15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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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1972年的夏秋之交,82岁的姥爷害了一场病,到底是怎样的病,我确乎是记不得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那年我虚岁八岁。按年轮,花季少年我连门槛还未曾迈进;按季节,已是百花凋零寸草结子的孟秋时分。在这懵懂的季节里,我人生的第一次桃花竟然含苞孕育了。然而,遗憾的是,风信子来去匆匆,一场倒春寒,短短的蕾期夭折了花艳,竟也无果而终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缘由的的却却是姥爷的这场病无疑。姥爷少年父母双亡,长工为生,老来得女。不幸姥娘在母亲三岁时撒手人寰,父女相依为命,艰难度日。父亲自幼讨荒要饭,从花子,到短工,到长工,漂泊流浪,四海为家,二十八岁嫁给我母亲,倒插门做了上门女婿。相互感恩成了这一家人赖以为继也是世代相传的立家之本。百善孝为先,香火相传的使命自然落到我这个长子的头上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山里人家的孩子,放羊挣钱娶媳妇生孩子放羊的观念根深蒂固,除此之外,那个年代,也实在无第二条路可走。又是这种独门独户的外姓之家,传宗接代壮大人丁的想法自然来的更为迫切。母亲从小一起放羊长大的一个姊妹,恰巧有一个闺女,乳名荣儿,小我一岁,又是属马的,八字也算般配。为好做亲的盟约也许早就订立了许多年。姥爷这一病,至孝的母亲,决意要让姥爷看到家族兴旺的希望所在,于是我的桃花之运自然而然地降临了,尽管才刚换去了开裆裤没几天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传说的娃娃亲。刚刚过了八月十五,母亲就托媒人到对方家提亲去了。据说两家老人额手相庆,俱大欢喜。一天夜里,屋里没有别人,母亲一边纺棉花,一边问呆呆地坐在跟前的我:“大孩 ,给你说个媳妇吧。姥爷快入土的人了,一辈一辈的人,得让他在合眼前看到下一代。一来为好做亲,二来也为姥爷冲冲喜,说不定姥爷的病也就好了。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对于什么是“冲冲喜”真的不甚明了,但“说媳妇”是很丢人的事这我知道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不知什么时候,母亲的床头柜里多了两个花包袱。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红围巾,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绿围巾,一对画着两个鹅,也像鸭子,后来才知道是鸳鸯的枕巾,两个粉红的香皂盒,十块红红绿绿的碎花布。大姐二姐不时地拿出来羞我:“大孩,看您媳妇的花衣裳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阳历年到了。大队里向上级打报告杀了一条病了的老牛,全村人在一起聚餐,把在邻村当大队书记的荣儿的父亲也请来了喝酒。据说喝得很高兴,喝大了,跑到我家里喝茶。大人小孩见了我都取笑:“大孩,您丈母爷来了……”吓得我躲到外面不敢回家。只记得那天晚上的月亮很大很圆很亮,照得我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。直到母亲站在村头上喊:“大孩,回家睡觉吧,亲戚走了……”我这才低着头溜回家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这个秋冬,无论是割草拾柴,还是串门子走亲戚,我都是远远地饶了道,再也不敢从荣儿家的门前过。实在没办法,不得不过时,也只是强硬着头皮,心儿咚咚的,脸儿红红的,低了头,匆匆而过。也不知被大人们,小伙伴们羞辱了多少回。更不知因为“媳妇”和小朋友们打了多少架,被母亲数谅多少回:“都快有媳妇了,还打架……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有一回,“两小夫妻”在无人的路上走对了头,低头走出很远了,我回头看看,正巧她也回头在看我,四目相对,顿时各自慌了神,就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,两人都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本来说好过了年就成就好事结成连理的,可可的姥爷年前去世了。母亲一年多都沉浸在悲痛之中,慢慢地这事也就搁了下来。再后来,大人们又是怎么说的,再也无从知晓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我的八岁的桃花运也就此终结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据说后来荣儿嫁了人,生活的很是一般,也不知现在如何了?但愿幸福!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或许,如果我们的桃花开了,结果了,小毛桃也该是成熟的时候了吧?秋天又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但我一直没有忘记母亲的孝,爱,还有生活!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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